有泽曰未名

百花发时我不发
我若发时都吓杀
不才碔砆[wǔ fū]请多指教

『北清/北燕/清燕』『青山一道同云雨,明月何曾是两乡』

 

『微虐慎』『是历史老师非要上课提燕京的』

 

 


1999年2月28日,有噩耗传来,道是冰心她老人家撒手人寰。“小北在未名湖边站了整整一天,动也不动,叫他也不应。”清华后来这样回忆道。

 


2005年7月6日,有几物理系教授终日精神不振,问之,则道是在半导体研究中立下汗马功劳的黄昆先生已逝。“当时清二几乎是冲进我办公室里来的,抱着我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喊姐姐。”北大每每忆起,总会长叹一口气。

 


2012年5月31日,周汝昌先生逝世的消息见报,文学院先是震惊,尔后一片哀恸。“小北去图书馆借走了一本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红楼,非正规渠道。”清华的叙述只是平平淡淡的。

 

“许久未见姐姐,不知姐姐可安好?姐姐当初最喜欢的学生,都一个个的去了啊。”

 

 

 


1919年,北大迎来了蔡先生,也迎来了一个身着“五四服”的年轻女子。彼时她端坐在未名湖畔,捧着英文的《圣经》。北大思忖着她大约是信教的了,她见北大盯着她手中的书,微笑解释:“我是创为教会学校的,但是自己不信教,先生也从不强迫我信教的。”旋即悠然站起,轻轻颔首:“燕京大学,请多指教。”

 


北大记得她身后那泓湖水微起波澜,湖里的树影摇摇曳曳,墨色的塔尖弯折成模糊的小段。清华因建校比北大晚了那么三四年,总被那人调侃作“小鬼”。1919年初见燕京,竟有些莫名的庆幸,似乎是多了一个妹妹,不用再为那人的调笑生闷气了。不期后来这所谓“妹妹”的发展竟是愈发蓬勃,竟与国外的名校结了盟校,也送出越来越多英姿勃发的年轻人。每逢大规模的学生运动演变成无组织无纪律的骚动,清华自己应付不来还要拉来北大帮着稳定情绪,却见台上燕京镇定自若分析局势,而学生们也渐渐平复认真倾听,不得不在心底暗暗佩服,心下想这哥哥是做不成了。

 


随着学生运动日益蓬勃开展,三校的交集也多起来,一来二去三人就成了密友。每每三人对坐谈心,燕京满腹经纶思想深邃,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的样子,颇有几分大姐的气度。后来也不知为何,北清二人便一口一个“燕京姐姐”叫得亲切,也不管燕京佯怒拾起书卷作势要扇下去了。月朗星疏,草虫啾鸣,未名湖浮光跃金,燕京言语恳切,眼神温婉,裙裾飘飘,有时夸赞着学生们,有时谈着国事,直到如今,那都是北清二人梦中常常会有的景象。1938年四月,为避战乱,北清二人被迫与南开一起迁址南下。心里挂念着燕京姐姐,相约还址后重聚畅谈。1946年如愿还址,三人重聚,分外亲热,于未名湖畔互诉经厉,彻夜未眠。

 

 

 


“应我国 1952年高等院校院系调整,……,现将燕京大学工科并入清华大学,文、理科并入北京大学,……,北大迁至原燕京大学校园'燕园'。”清华的文件还留着,北大的已经烧了,化成灰烬抛在未名湖底。这湖这塔,不是不喜欢,也不是不美好,只是以这样的方式,以这样的代价,从这样一个人手中转给自己,当时的北大完全无法接受。清华只是扑在自己怀里失声痛哭,北大从搬迁后的办公室窗口望向博雅塔,眼神空洞无物。
1952年的未名湖依旧,入夜湖畔上的青年却只剩两人。

 

 

 


1969陈寅恪离世。
“我看我这学生中,有唤作陈鹤寿的,工于国学,才干在我院中半数教授之上。”

 


1999谢婉莹离世。
“你们可知我院中纳一才女谢冰心?其人诗歌清新可爱至极,性格亦随和温婉。”

 


2005年黄昆离世。
“我物理系学子黄昆,竟于那艰深晦涩的量子力学分外痴迷,且思维毫无拘泥,足见日后定有作为。”

 


2012年周汝昌离世。
“我校才子周禹言今日将毕业离校,得此英才,幸甚至哉!今晚我将亲与众教授共同为此人践行,恐今晚未名一会要去迟了,不必记挂。”

 

 

“许久未见姐姐,不知姐姐可安好?姐姐当初最喜欢的学生,都一个个的去了啊。”

 


北大将清茶倾入湖中,轻轻念叨着。身边的清华腕上系着燕京从前的红色头绳,眼中噙泪。
未名依旧,博雅依旧,燕园依旧。已是燕京离开的第六十四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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